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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凤翔民间剪纸艺术的精神性

凤翔古称雍州,位于关中西部,北枕千山,西扼秦陇。这里曾是周室发祥之地,嬴秦创霸之域,人文荟萃,物华天宝,民间工艺闻名遐迩。剪纸、刺绣、彩绘泥塑、木版年画、草编制品、焰花纸炮历史悠久,名扬海内外。凤翔剪纸是陕西地区古老的民间美术之一,它体现着纯朴而真实的乡土之美,具有浓郁、原始的自然风情,是三秦大地上一朵艺术的奇葩。

一、凤翔剪纸的艺术特点

凤翔民间剪纸是凤翔劳动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中为满足自身精神需求而创造的一种简单纯朴的艺术样式。它扎根民间,来源于生活,具有极大的广泛性和普及性,世代承传,历久弥新,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凤翔剪纸集中反映了三秦文化的特色,体现在民间剪纸中的创造精神,价值远远超过剪纸本身,民间剪纸更多,继承和发展了传统文化的基本精神。

概括起来它有以下几个特点:

1.以剪刻为主、刀刻为辅的点彩剪纸。这种剪纸不是“剪”,而是“刻”,它是采用优质宣纸为原料,拿小巧锐利的刻刀手工雕制,再点染明快绚丽的色彩而成,造型生动逼真,构图饱满详实,做工精细剔透,色彩明快,对比强烈,技艺精湛,独树一帜。

2.刀工精细。它吸收借鉴了石雕、银雕的技法,运刀稳、准、精、细,刻制出的图样匀、细、润,没有生涩之感。最能体现的代表作是戏剧脸谱人物中的胡须,它细如毫发,根根匀称,不连、不断、不花、不麻,堪称中华一绝,国际精品。

3.上色独具风格。我国剪纸绝大部分是单色剪纸,而凤翔剪纸色彩浓艳、和谐、明快、古朴、纯美,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造就了其绚丽的特色,具有雅俗共赏的艺术效果。

4.以“奇”著称。在构图设计、造型立意、刻制雕琢、色彩点染等方面均有奇妙之处,使整个画面既饱满圆润,又灵秀活泼,将矛盾的色彩点缀得和谐而又统一。在造型上,特别注重捕捉表现事物在生活中的某一些精彩瞬间。进行形象刻画,愈益生机勃勃,生动传神,生趣盎然。

5.剪纸品种类型繁多,题材广泛。历史故事、戏曲人物脸谱、神话传说、动物禽兽、花鸟鱼虫、风景名胜和吉祥喜庆的物象,它们都体现了民间艺人高超的智慧和丰富的想象力。

二、凤翔剪纸的意象表现

民间剪纸将现实生活以圆满、完整、对称、偶数、硕大等唯美形式反映出来,其中蕴含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游于艺”的哲学观和艺术观。凤翔民间剪纸的意象表现可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1.主观情感表达的意象表现

注重主观直觉、直抒胸臆是凤翔民间剪纸意象表现的基本特征。凤翔民间剪纸随心所欲、不求章法。民间艺术家更强调创作的过程,他们把剪纸创作作为自己身心解脱、情感宣泄的方式,可以边剪边唱,甚至手舞足蹈,不求形似,只求达意,不求合理,只求合情。凤翔民间剪纸的这种直抒胸臆的主观意象表现方法,使民间剪纸更加贴近艺术的本质和精髓。

2.理想景象创造的意象表现

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对美满生活的追求、对未来美景的讴歌与赞扬是人类精神追求的永恒主题,也是凤翔民间剪纸表现的重要内容之一。鱼肚上剪朵盛开的莲花,喻意“连年有余”;犁后剪满累累果实更代表了作者企盼来年五谷丰登、劳动致富的美好心愿。逢年过节,新婚嫁娶,剪团花,贴窗花,花红纸绿,吉祥喜庆,作为一种风俗习惯在凤翔农村早已深入人心,代表了人们对美好未来的追寻。凤翔剪纸的内容与形式共同表征着劳动者对生活充满信心和希望。

3.认识事物本质的意象表现

剪一个碗,把碗口剪成圆形而把碗底剪成水平直线,民间艺人解释是:碗放在桌子上就是平的嘛;在侧面的老虎脸上剪出两只眼睛,把看不见的一只也剪出来,回答是:老虎本来就长着两只眼睛嘛。由于民间艺术家不是简单、表面、局限地去认知事物,所以他们在艺术表现上往往突破事物的客观表象,更本质、全面、深刻地去表达物象。正是由于劳动者、艺术家这种独特观察事物的方式和意象表现方法,才使得凤翔民间剪纸的艺术形象更加鲜活生动、天真稚趣。

4.多维空间再现的意象表现

用由侧面向正面转换的手法,表现一人三面;把吃草的牛剪成两个头,道理是牛一会儿吃这边的草,一会儿吃那边的草;用平视、俯视、仰视等不同的视角转换表现同一场景中不同事物;以运动的位置剪到哪里就站到哪里。总之,为了圆满立体地体现形象,凤翔民间剪纸不拘于形象某一方面、某一角度、某一瞬间状态的局限,突破了空间时间的障碍,使民间剪纸更加自由奔放、生动自然。凤翔民间剪纸中的意象表现远不止以上几点。对比强烈的意象色彩,灵活多变的意象构图,共同形成了凤翔民间剪纸艺术的无穷魅力。

三、对民间剪纸艺术的思考

随着人们生活习俗和生活方式的快速转变,与民俗紧密相连的民间美术品类正在逐步消失(如神龛、神像、烛台、皮影等艺术品),古建筑诸如民居、祠堂、古城墙等,多数已残破;娘媳妇们又无暇顾及这些传统的美术品类,因此,民间剪纸后继无人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另外,城市文化的冲击和影响,形成了人们快节奏、强刺激、求怪异的审美情趣。因此,凤翔民间剪纸等许多民间美术正面临着整理、保护与研究的课题,为此,我们既要纵探历史,又要面向现实。

首先,要培养由真正意义上“民间剪纸”创作主体参与指导的骨干队伍,动员组织民间艺人献技献宝,抢救即将失传的民间剪纸作品及制作工艺。

其次,要加强理论研究,引导人们正确对待民间剪纸的物质价值与艺术价值、商品性与非商品性、时代性与传统性。只有这样,民间剪纸才能永葆生命力和原始质朴、自然明快的艺术风格,才能使中国艺术在风格多样、流派林立的世界艺术之林中保持自己的民族性与个性。

再次,要建立起剪纸文化产业,满足现代社会人们的多方面需求,使剪纸文化和旅游文化接轨,建立有特色的本土文化产业。对民间剪纸文化进行记录、普查和文化资源的评估,使这笔无形文化遗产转化为可持续开发资源,为文化旅游的可持续发展做长远的规划。

民间剪纸世代相传,经历了千百年的历史,伴随着人类的生存,遵循着自身发展的规律生生不息。今天,中国农村随着现代物质文明的迅速提高,逐步建立起新的精神文明,包括民间剪纸在内的民间美术也渐已开始在人民群众新的审美要求中发生着变异。这就需要有大批艺术家介入,通过艺术家与传统的剪纸相结合来充分发掘和汲取传统剪纸的精华。同时,不断提高剪纸艺术的思想性和时代性,让传统的剪纸焕发出新的旺盛的生命力,使传统的剪纸艺术不断与时俱进。凤翔民间剪纸,就像盛开于三秦大地上的山花,自然而美丽,纯朴而倔强。其独特的意象化表现是劳动者单纯质朴性格的自然流露和对美好生活理想的形象化表达。今天人们更应珍视本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剪纸艺术这块民族艺术的瑰宝必将屹立于世界艺术之林,在世界文化宝库中占有一席之地。